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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狂野的藏北高原,来一场放荡不羁的背包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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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立军 发表于 2019-4-12 01:29: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段立军
2019-4-12 01:29:47 1990 0 看全部
“孤芳自赏”的流浪汉


  色林措  我一般这样描述自己:一个怀揣梦想的流浪者。看起来简练,却是绞尽脑汁才创作出来的,低调又不失内涵,与我的气质是严丝合缝的匹配。
  近些年确实没个正经工作,总是背着“家”吊儿郎当的四处瞎逛。有时为了糊弄过于热心的亲戚朋友们,也会恬不知耻的给自己脸上贴个“旅行者”的标签,以防被戏谑。
  虽然如此,用陈旧的观念来看,这跟旧社会的“叫花子”还是属同一系统。


    但碰上我心情不悦时,还是要将这谬论反驳一番。虽然都过着窘迫的江湖生活,但从本质上,一个是主动“应聘”,另一个则是被迫“就业”。


    相信我们大部分人都有藏在心底的梦想。对于有些人,家庭就是生活的全部,有些则认为成就一番事业才不虚此行,还有些觉得平淡无奇才得以安心,有的热爱人民币,有的钟爱姑娘。
  而我的选择只不过是林林总总中的几项,并不高尚,也不卑劣。


  


    我享受着太阳从不同的景色中升起,享受着自由之心放归旷野,享受着探索未知...
  好了打住,臆想的有点走火入魔,煽的有点麻了。总之,我是个暂且忠于游走的浪子。


  


  羊八井


  羊八井


  拉萨  “颠沛流离”的我对西藏却情有独钟,这个使人魂牵梦绕的地域,就如一团欲望的圣火,对我这只欲求不满的“飞蛾”充满着无尽诱惑。就算时隔千里,那火光依旧在脑壳儿中不时闪烁,引诱着我扑向那片充满激情的安详之地。


  羊八井


  班戈  我想,这种欲望始于对原始情怀的向往,又是对现代安逸的反戈。
  而这次欲望的火苗,燎自藏北高原。


  羊八井


  班戈


  班戈


  色林措


  羊八井关于藏北流浪记
西藏  这篇游记讲述的是我从西藏拉萨出发,一路游历到藏北大草原的故事。出发前没有设定明确的目的地,只有大概方向,一切落脚点都是跟着感觉来。
  “浪到最洒脱”是我路途中最放心头的座右铭。


  纳木错  游记从出发前准备时就开始提笔了,每走一段就更新一截,这对健忘的人是十分有效的。也更鲜活的展现了当时所发生的故事,及触景而生的情感。


  纳木错  行进方式更是达到了屌丝黑带的级别,主要以徒步+搭车为主。这在很多人眼中是不屑的,特别是有过被搭经历的司机师傅们。
  原因很简单,之前太多衣衫褴褛的前辈们搭上了免费的“的”,手中的打狗棒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以为是靠人格魅力买来了车票,非要给人家耍一把“凌波微步”。
  一穷“要饭”的,趾高气昂的冒充“逍遥派”骗吃蒙喝,最终砸了招牌。
  在这一点上,我誓与他们划清界限。上了车,就以一颗“螺丝钉”的身份来要求自己,揣着一颗感恩之心才是振帮之计。都是江湖之人,牛p吹多了,太脏...


  班戈  虽然搭车旅行的方式既经济,又能感受不一样的风情,但并不提倡。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风险是不可控的。比如出现交通事故,保险理赔成了空白,之前居然还有搭车者向司机索要赔偿的案例。
  对于女孩子风险级别翻倍提升,荒野不仅迷人,还易激发“兽性”,此类事件并不少见。虽然世上好人的数量一直占有优势,但所有事儿都不是非黑即白,善恶总在一念间。安全最重要。


  班戈


  色林措  酒店推荐的内容并不是很丰富,一路上除了双人大帐房(帐篷),就是牧人的平房。唯一一次入住招待所的机会,却被一堵“臭墙”顶出。
  酒店的评分标准更是单一的,价格、舒适度、硬件设施都是空白项,唯独环境可以给出星评。


  色林措


  色林措  游记中不仅有图文的叙述,还有几段视频的辅助,从而帮助读者以360°无死角的方式,跟随着我的脚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流浪,也许会给您带来一次超凡脱俗的体验。
  建议您先点一波关注,走散了可就没吃没喝了。


  拉萨  藏北草原是指西藏北部辽阔的高原,在那曲境内主要指羌塘大草原。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这块荒原被各国学者和专家形容为荒凉、恐怖的世界,被称为“生命的禁区”。
  远在一亿年前,这里却是一片汪洋,是“古地中海”的一部分。随着印度板块耐不住寂寞,一路向北“迁移”,海底逐步被撬起,干瘪的线条终被隆出了丰满的曲线。


  色林措


  羊八井  虽然羌塘南缘在旧石器时代发现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但它依然是地球上少数几处未被人们了解的地理空白区域之一。
  海拔过高、气候恶劣,人类难以生存,当年征收关税的官兵到这也就基本吐沫子了。


  色林措  直到1976年,开发藏北无人区,先后设立了文部和双湖两个办事处,这片荒原才真正意义上有了人类的定居。


  班戈  气候特点:
  阳光辐射强,下午最炙烤的时段,如不带墨镜,不久就能练出火眼金睛。有这意愿的朋友,有机会话可以尝试一下。
  只有冷、暧季之分,春、秋都不在此地上班。往往昨天还穿着裤衩,一觉醒来,雪跟裤衩一边高了。
  年均气温在-0.9℃-0.3℃,气温偏低,年温差大。
  空气干燥;降雨量集中在5—9月,多夜雨。寂寞的夜,往往有暴雨的陪伴,电闪雷鸣的天然迪厅让你嗨一宿。
  11—3月,是藏北的干旱刮风期。资料记载,狂风经常将牧人的牛羊刮进湖中,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还好没在这个时期上去,不然一定能找到蚂蚁的轻盈感。
准备工作


  拉萨  由于知识的匮乏,我已窝在家筹谋了数月之久,从人文、地理到户外、摄影。而立之年还有这样的学习欲望不禁自我喝彩,同时现实却为逝去亿万脑细胞的记忆力喝着倒彩。


    装备


    拍摄器材
  尼康D90单反相机  |  为什么选这款“文物”?除了气质相符,还能怎么解释呢,毕竟比我的iPhone5效果好些,毕竟是朋友借的。
  GoPro  |  一款自带“帕金森”视频效果的运动相机,说它是古董,确实有点着急,只能感慨科技的步伐大。唯一的好处是可以帮助看客们活动颈椎,跟着一起颠吧...
  充电
  因为旅程的不确定性,充电是个大问题,如果好几天摸不到电门,电子器材就成了一堆废物。幸好我有变废为宝的神器——太阳能充电板。这是一款由高手自制研发的一款高性价比产品。在阳光充足、稳定的状态下,一天一万毫安不在话下。
  炉灶
  这次打开了双保险,分别带了两种,气炉和油炉。因为目前西藏想购买气罐愈加困难,为了安全而一刀切的模式,基本把这个户外的最佳选择,推向了濒临灭绝的边缘,我只在出发时带了一个,之后没再有补给的机会。
  水具
  一个2L的水袋,一个1L的水瓶,一个0.75L的保温杯(主要晚上喝水用)。一路上水源相对充沛,这些水具足够应付。还配有一个过滤器,以防肠胃疾病。
  衣物
  由于温差大,羽绒服到裤衩背心,一样一件,没有富余换洗的。往往黑夜与白日就是冬夏的更替。
  露营
  一个三季双人帐篷,羽绒睡袋两个(1000g+400g),蛋巢防潮垫。
  背包
  最后想这些家当塞进65L的背包,简直比在六七点将自己塞进西直门地铁还难。前提还是外挂的情况下,所以很难满足我的“胃口”,更新换代指日可待。


  


    近四十个小时的绿皮硬座火车是进藏最廉价的方式。而幽闭的车厢中弥漫着无处安置睡眠的痛楚,这种煎熬随着次数增加而愈演愈烈,不知问题是出自于生理还是心理。所以在这样的炼狱之地,一定要有随遇而安的心态,否则终点站极可能成为人生的终点。


    躺在车厢连接处的地铺上,瞄着硬座车票上的价钱,一种捡钱的喜悦自上心头,压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狭隘的满足感。


    经常自我调侃:这并不是旅行,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厘头的流浪。
  其实这是一种心态上的调节,我们无法完全将自己从虚荣的泥潭拔出,那就放低姿态,身上背负的那些无聊的压力也就灰飞烟灭了。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但这并不是一种自甘堕落的表现,此时我又想借用梭罗的一句话,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人若能自信地向他梦想的方向行进,努力经营他所向往的生活,也许他可以获得意想不到的成功。”
  盲目追求财富,对我这样过于矫情的人来说,就显得急功近利,得到金钱的方式失去了趣味,也就味同嚼蜡了。


  


    青藏线的景色虽壮美,但一觉前后窗外如出一辙的景象就略显油腻。
  也并无兴趣加入车厢内召开的“国际形式探讨会”,而依旧沉迷于这只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


    人虽是群居动物,但适当的让心灵独处,可以在安宁中让自己身影在脑海中更加的清晰,搞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翻越唐古拉山口时,微薄的氧气又不知杀死了多少脑细胞。钻进睡袋,调整呼吸,让足够多的氧气进入体内...
  两日后,拖着一对熊猫眼终又回到了“圣城”。


  拉萨


  拉萨


  拉萨  将身体暴露在高原夏日的阳光下,灼热难耐,不禁为之后的藏北之行流下了两行冷汗。


  拉萨


  拉萨  但高原的天气就像更年期妇女的情绪,变化莫测,刚刚烈日炎炎的景象瞬间变脸。
  风云骤起,整个城市昏天暗地,压的人喘不上气。乌黑的云最终承受不住雨水,猛烈的砸到每一个人的头顶,有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有的则人惊慌失措。


  拉萨  (不必为五毛特效过于惊叹)


  拉萨  走在拉萨的街道,与迎面陌生的路人相互微笑问候,是这座城市的魅力之一。不管笑意真假,总要好过满街的妄自尊大。但那含蓄的微笑在年轻人的脸上似乎也在慢慢消逝。


  拉萨


  拉萨  游客们在夏季又再次聚集于此,张牙舞爪的享受着天然影棚带来的满足感。


  拉萨


  拉萨


  拉萨  在此争芳斗艳的鸟儿们来自落差三千多米的平原,在这通透的蔚蓝天空下寻回了久违的不羁。


  拉萨  两只“百灵鸟”炫耀着高贵华丽的羽毛,身后的“虎皮鹦鹉”则用奔放不做作的pose赢得摄影师的青睐。


  拉萨


  拉萨  西藏农作物匮乏,藏北更是接近寸草不生的地步。吃得惯的食儿都是长途跋涉而来,导致物价翻翻。而此行计划时长较久,补给点距离甚远,食物是大问题。


  拉萨  携带的糌粑等食物并不能提供足够的营养所需。所以在拉萨逗留期间狠狠的往肚子里塞进足够多的饲料,以增加各种营养及脂肪含量。


  拉萨


  拉萨


  拉萨(大电影 · 屋脊上的羊倌)
软脚虾终抬起屁股,向藏北出发!
  经过在拉萨浑浑噩噩的一段停留,身体各器官在3650米海拔基本适应。又补充了些装备和食物:工兵铲、糌粑、酥油、气罐。
  背囊的肩带又绷紧了些,下半身又软了些。
  出发时心态却异常矛盾,一半是期待未知旅程的高昂激情,另一半则是一身懒肉发出抵制的哀嚎。
  只不过这哀嚎最终仅仅沦落成一声无关事情发展的牢骚。


  拉萨  先花掉一元钱登上公交车离开拉萨城区是明智的,即节省了时间和体力又躲过一场瓢泼大雨。


  拉萨  西藏大部分地区已进入雨季,而拉萨的天气在六七月份极其稳定:傍晚小雨开场,凌晨后加大雨量,一直浇到第二天上午,掌管雨水的神仙才下夜班,下午时不时的晴上片刻。不冷不热,不干不湿。
  可出发的这天,管雨水的仙儿来了个上中班的,居然下午就来了一场大雨,难道这预示着雨水的三班倒?雨季的高潮即将降临?


  拉萨  18路公交车到达终点站 — 通噶村。
  雨,在下车的跨步间,停了。
  有时具备了强烈的意念,一切阻碍都将绕道而行。我始终坚信这条成功率50%的格言。
  继续向城外行进,太阳强势的回归,扒开了轻飘无力的雨云。此后犹如身处南方的蒸笼,这在拉萨是罕见的。当然,时间也是短暂的,地上的雨水屁股还没坐热,又被烤回了空中。
  这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匪夷所思的停在了我身旁,随着车窗被摇下,一个四十多岁的黑面汉子出现在驾驶室。“上来,搭你一段。”
  搭车生涯也算见多识广,可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过于突然,让我不禁感到迷惑,“您去哪里?”
  “你去哪我就去哪,上来吧!”


  拉萨  司机大哥姓王,陕西汉子,是一位架桥工程的技术员,在此地工作,闲暇之余开着车跟我一样瞎溜达,估计是英雄相惜。见我软脚虾似的背个大包,索性一起瞎溜达吧。不管怎样,我是省去了在大卡车尾气中净化空气的任务。


  羊八井  打我一上车,王大哥便滔滔不绝、娓娓而谈,这一路我也没插上几句。
  他说可以把我送至离拉萨九十公里左右的羊八井镇。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八井海拔4300米,是一座架在“一锅开水”上的城市,这里因地热资源闻名,十几公里外就能看到其上空冒着滚滚蒸汽。


  羊八井


  羊八井  1975年就在此地建立了我国第一个地热发电站。目前年发电量在拉萨电网中占45%,可见其重要性。其中还有一处温泉景点,但因高海拔使得大部分游客望而却步,加上硬件设施简陋,就像我小时候九十年代的游泳池,有些凄凉。不过泉水矿物质含量极高,而且不含硫磺,浸泡洗浴可治疗多种疾病。票价据说在旺季卖到了190元,我并没有为此处增添一丝人气的能力。


  羊八井  我们沿青藏线一路北上。因为刚踏上旅程还未适应,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到达羊八井镇,此时雨水如期而至。没了赶路的条件,王大哥引荐我住在他的一个当地朋友家。


  羊八井  这位朋友名叫次仁云旦,住在羊八井镇以北的一个小村子里。他在拉萨上学,之后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羊八井


  羊八井  次仁的家在山坳处,跨过青藏线可以俯瞰整个羊八井镇。
  他家拥有极其庞大的阵容,全家一共12口人。就是说阿爸阿妈一共有十个孩子,其中九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大的二十多,最小的三岁,次仁云旦排行老三。开始还以为没有听懂,证实后,尽量掩饰住了惊讶的神情。


  羊八井


  羊八井  家里经济收入的来源比较广泛:放牧、种植青稞,工地拉沙土。人员分配比较宽松,父亲和大哥二哥负责工地工作,母亲和四姐负责挤奶、做饭等家务工作,剩下有劳动能力的弟弟们每天倒班放羊(暑假期间)。
  虽然一家人可以组个足球队了(还配备一名教练),但生活水平看起来还相对优越。次仁今年考上了大学,因国家规定,其他几个弟弟妹妹也在上学,所以这家人的生活水平一定会愈加红火。


  羊八井  除了阿爸阿妈和几个还未上小学的弟弟,其他人都会说汉语。要和阿爸阿妈交流的话,只需从旁边拉一个翻译就能解决。


  羊八井  八点多,次仁云旦的弟弟赶着羊群从山坳深处归来了,从浩浩荡荡的规模来看,估摸有一百多只。娇小的身材在庞大羊群的衬托下更显指挥的魔力。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八井  此时对于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屌丝来说,这就犹如千军万马尽在他的掌控之中。眸子中满是崇拜之情。一个想法从脑仁里蹦了出来,明天跟他们去放羊。


  羊八井  经过阿爸的同意,明天我将和五弟一同带上一百多“随从”去后山巡山。
  回想一天前还“葛优躺”的我,即将荣升为羊倌,如此之快的融入了此次旅行,是出发前没有预料到的。
放羊日


  羊八井  这一晚的睡眠犹如火车过层层隧道,眼皮睁睁合合,醒来时比昨夜似乎还要乏累。海拔虽然比拉萨高了600多米,还是对我形成了打击。而阿妈在早饭糌粑里加的奶渣子,似乎要将所有感官一并打入低谷。


  羊八井  吃过早饭,一家人齐聚羊圈门口,准备一场激烈的围堵大赛。别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晨练,运动的目的是为了鲜美的羊奶。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圈内的队员负责往把羊往圈外哄赶,阿妈负责守门。但只有母羊可以被“射进球门”,公羊则被严防死守的阿妈全部扑住,堵在羊圈内。此时羊圈外的队员负责将母羊聚拢。


  羊八井  待所有母羊后聚拢在羊圈外时,全家人将其逼近角落,把每一只母羊拴在同一根绳子上,最后变成了一个超大“羊肉串”。
  母羊们开始了懵逼的、尴尬的、常规的一天。


  羊八井


  羊八井  剩下挤奶的工作就是阿妈和四姐的了。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奶挤干,就要注入更多养料了。这时我今天的搭档——次仁,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踏上今天放羊的慢慢征途。
  一个女式小背包,可承下一天所需。看样子一定是从姐姐身上退休下来的。
  我也装上了水和午饭在阿妈的催促下匆忙上路。
三位羊倌


  羊八井  今天与我放羊的“次仁”非彼“次仁”,是次仁云旦的五弟,今年上六年级。汉语已经达到了我能听懂得水准。不论相貌还是家中的地位都相对成熟,只是身材相对瘦弱。
  后来我尊称他为大哥,因为一路上对我是关怀备至。爬山时总是放慢队伍的节奏,让我好有喘息之机。吃饭时又总是把好吃的往我手里塞。


  羊八井  (次仁和白玛)
  和我们“拼羊”放的还有邻居的兄弟俩——顿珠和白玛。


  羊八井


  羊八井  哥哥顿珠话语不多,但在放羊队伍中是当仁不让的总指挥官,羊群该去哪个山头吃草,都是由他定夺和调度。如果羊群跑偏了方向,他总是能够极快的用手中的吾尔朵修正羊群的方向。


  羊八井  顿珠还有着女工的灵巧手指,一束狼毒花在他手中,不一会儿变出一顶炫丽的鲜花帽,稳稳的“插”在了我的头上。


  羊八井


  羊八井  弟弟白玛是个热爱探索,勇于冒险的极限“放羊家”。三人中最小的一个,今年上三年级。第一次与我对视时,严肃、不屑的眼神迷惑了我,还以为和他哥哥一样不苟言笑,但不久便露出了马脚。这一天总是不余遗力的活跃着气氛。
  “不如游戏,什么也不如游戏。”是白玛坚守的格言。


  羊八井  虽然他们性格迥异,但是在放羊这件事上,每个人都恪尽职守。如果羊群跑出了吃草范围,三个人齐刷的蹦起来,有吹口哨的,有喊“暗号”的,有拿吾尔朵驱赶的。
  他们为各自的家庭肩负着应尽的责任,那份担当似乎早已超过了他们的年龄。


  羊八井牧场


  羊八井  拉萨向北,海拔不断提升,而山的起伏愈加平缓,低山缓丘绵亘于此。
  雨季的来临将黄秃秃的山丘泼上了绿色的油彩,而朵朵白云却有些不服气,认为这个海拔应该是它们独享的地盘,时不时的将某一处山丘占领。
  不过仍是一片生机盎然之境。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八井  我们赶着“羊潮”向后山涌去,由于爬升强度不大,我还是能勉强跟在三位前辈的身后。
  三位羊倌很有东道主的派头,不停的向我讲述着每个“景点”发生的故事。比如这个山崖上的老鹰“故居”。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八井  这一天下来实在记不清翻过多少个山丘峻岭,又跃过多少个沟壑山涧。其实直线距离并不远,只是无限迂回。而天气也变幻莫测,时而艳阳高照,时而阴雨菲菲。


  羊八井不屑的“大爷”们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八井  170多架“割草机”应该都属于草原型的西藏羊,可以生活在海拔3500~5000米的高寒地带。狭长的瞳孔,好像总在翻着不屑的白眼,加上那撮代表着年龄的小胡子,好像这一天赶着170多个老大爷在山间乱窜。


  羊八井  “大爷”们生性胆小,总是与人保持一定距离。但在我们用膳时,总有几只自认为是宠物的,跑到“饭桌”跟前讨零食吃。我们也会喂些残羹剩饭,给这几只对平凡生活有更高追求的食客。


  羊八井


  羊八井吾尔朵


  羊八井  在西藏的牧人手中,总是少不了一样工具——吾尔朵。


  羊八井


  羊八井  吾尔朵用羊毛手工编制而成,爱美的藏族人还会给它“刺”上炫丽的tattoo,让他从一个日常工具升级到一件艺术品。
  两米长的绳子。中间大概十多厘米的宽扁部分,有点像弹弓,同样是放置石子。


  羊八井


  羊八井  其中一端有一个套环,用食指紧紧勾住,另一段则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之后就可以填装弹药了。


  羊八井  利用石子的重力,将吾尔朵尽情的摔在空中,瞄准、松开拇指,食指依然紧紧勾住套环,这时吾尔朵的一端甩了出去,而石子也脱离了束缚,借着惯性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羊八井  出色的牧人可以打出几百米远,同时形成精准打击。就这样来控制羊群的行进方向。吾尔朵还可以作为鞭子,抽出响声控制羊群。而我在一天的苦学磨炼下,也能甩出它几十米。


  羊八井原驻民


  羊八井  三个人里,可能因为年龄的关系,顿珠的技术是最好的,抽出的石子又远又准。
  次仁家有一百多只羊,还有十几头牦牛。可为什么只放羊,牛却放任自流,让我费解。
  次仁说:“牛嘛,自己知道去吃,自己知道回家,不用放。羊嘛,要看着,要不野狗会拖走、吃掉。”


  羊八井


  羊八井  当然,羊的天敌不止野狗,深山里的狼同样惦记在。由于很长一段时间对狼的过度猎杀,对这聪明伶俐的家伙造成了心理阴影,自我保护的意识愈加强烈,尽量远离人类。所以在这里,狼猎食羊的事件确是凤毛麟角。


  羊八井  天上的秃鹫和鹰等猛禽,邪念只能伸向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次仁说:“今年我们村子那家,小羊就被老鹰抓走摔死了。”这一天空中盘旋的老鹰确实很多。


  羊八井  我问:“熊有没有?”
  这次顿珠说:“有!但是很远,大人有见过的。”


  羊八井


  羊八井  除了禽兽,还有一些生性温柔胆小的原驻民。可能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它们的踪影,它们的家却遍布草原各个角落。走在草原上如果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被土拨鼠和兔鼠的洞拌个狗啃屎。
  土拨鼠(藏语:其壁)的家门修的大些,和它们的体型有直接关系。而兔鼠(藏语:阿布拉)的洞更加繁密,最密集的区域可能两三米就会有一个。而地下错综复杂的迷宫布满整个草原。


  羊八井  这些小东西虽然相貌可爱,可邪恶却埋藏在皮囊深处,人类因它们而感染黑死病、鼠疫等传染病的,致死已超过一亿人。
  但说它们危害牧场,我觉得多少有些冤枉,狼等天敌被人类赶跑,理所成灾。


  羊八井  在一处水洼中竟然发现了一名意外的住户 —— 高山倭蛙。身长只有5cm左右。这在海拔4300米的发现着实让人惊奇,这基本是两栖生物生活环境的海拔极限。这主要因为羊八井的地热温泉给了它们一个完美的栖息地。
  这里还有生活着西藏温泉蛇、沙蜥、岩蜥等爬行动物。在七八十年代还“人丁兴旺”,但目前因为地热资源开发,再加上过度放牧,羊八井湿地已经严重衰退,这些罕见的原住民已经在频临灭绝的边缘。
过“林卡”


  羊八井  本以为带一顿午饭就可以蒙混过关,没想到兄弟三人在放羊期间居然吃了三顿饭,加上在家的早、晚饭,一天五顿的多食多餐,并不能证明什么养生理念,主要因为身处高原,体能消耗如流水。


  羊八井  出发前,我和次仁在家吃过了糌粑。据说下午七点就可以赶羊回家。想当然的认为只需在外面吃午饭,只带上了一袋压缩饼干和几块牛肉干。
  十点出门,快十二点时把羊赶到一个山头静静啃草。白玛放下妈妈亲手做的彩色条纹背包:“吃饭吧!”


  羊八井  大家席地而坐,掏出各自的午饭。我还没有饿意,但又不想脱离群众,也就随了大遛儿,开吃!
  次仁带了很多饼子,还有一罐头瓶好似泡菜的东西。而顿珠兄弟也有一瓶类似的。三人热情而骄傲的让我品尝各家的饭菜。还好我有牛肉干,做为回应,但一致认为没有牦牛肉干好吃。


  羊八井  午膳用完了,我们继续赶着羊群来到了另一座山丘,嘴不停歇的“大爷们”继续安静的咀嚼着。
  我们尽情的撒着野,玩了一段纯天然无公害的游戏后,白玛问:“几点了?”
  “两点多。”
  “那吃饭吧。”
  懵逼的我瞪着两盏问号:“又吃饭?”
  “就是,吃午饭。”
  “那刚才吃的什么饭?”
  “不知道...管它呢...吃吧...”


  羊八井  哥儿几个熟练的再次掏出两个多小时前剩的饭菜。这次顿珠兄弟拧开了一个装有白色液体的罐头瓶,倒在了一次性的纸碗里,端给了我一碗:“喝吧...”
  “是什么?”
  “# $ @^&%!# 34%#!......”(藏语)
  我猛灌一口,刺激的味觉导致双目紧闭,脸扭曲成了包子:“酸奶?”
  “就是!就是!酸奶!”
  这是我喝过最对的起“酸奶”两字的酸奶...
  后来得知,其实他们也差点折服在这酸爽下,只是忘了带糖罢了。


  羊八井  两个罐头瓶终于揭晓谜底:次仁带的是炒土豆块。


  羊八井  顿珠带的是一种叫“拼”的食物,似乎就是粉条。他们描述了半天我也没能理解,但这灰颜色又软又长,黏黏糊糊的东西不是粉条还能是什么呢?
  不过味道还是炒土豆更胜一筹,绝对是这片高原可以让我味蕾绽放的美食。


  羊八井


  羊八井  吃饱了就灌点溪水填缝。只是这浑黄的溪水有点牙碜,我只尝了一口吐掉了,因为牛羊很有可能在上流方便,有患上包虫病风险。
  他们放羊时的饮用水只取自于此,可见肠胃的强大。不过还是建议他们以后放羊时,最好带上白开水。


  羊八井  下午六点多,我们慢慢往家的方向游走,看来快要下班了。而次仁的一句话打消了这个念头:“吃饭吧。”
  “不回家吃吗?”
  “回家也吃,在这也吃。”
  “......”


  羊八井天然“游乐场”
  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似乎一只手还攥着奶瓶,另一只手就握着手机游戏了。而生活在这里牧区的孩子基本上都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手机。


  羊八井  如果闲暇时没有手机为伴,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我想城市中的顽主们恐怕会焦躁不安,心神无主,犹如行尸走肉般寻找身边最近的手机,别管是谁的。
  而这些孩子却给了我另一个答案:没有手机,那这无限的山丘与草原就是我们最纯真的游乐场。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在安静啃草时,白玛总会一本正经的提出问题:“咱们玩个什么游戏?”
  放羊利器吾尔朵理所当然的主宰了今天的第一项游戏 —— 看谁打的远。
  三个人的姿势都相当专业,但还是顿珠抽的最响最远,脱离轨道的弹子犹如一枚陨石砸向了天际。而我打出的只能算是几颗“臭子儿”,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羊八井  由于悬殊较大,一轮下来白玛就觉得没意思了:“不如打拳击!”
  次仁摆出了职业选手的架势,拳头架在了脸颊两侧,左脚前弓右脚后蹬,准备迎战。
  随着顿珠裁判一声令下,第一回合比赛开始。白玛先声夺人,一顿组合拳向次仁砸去。次仁的防守很严谨,步伐也很灵活,并没有受到严重打击。白玛的第一板斧没收到理想的效果。此时注意力稍有走神,次仁敏锐的发现对手的漏洞,一个箭步上前,右手一记直拳正中白玛面门,此时白玛几个踉跄倒地。次仁因臂展的优势,用一个完美的KO赢得了此场比赛。
  坐在“观众席”上的我有些舌桥不下:“我擦 ,真打啊?”
  还担心白玛会因这一拳恼羞成怒,谁知他站起来揉着红肿的眼睛说:“换个游戏吧...”
  令人钦佩的体育精神。


  羊八井  在西藏很多孩子都喜欢踢足球。
  但是就算家里有足球,阿妈怎么可能允许放羊时带球出来呢。
  物资的匮乏总会激发出每一个对生活有更高追求人的聪明才智。一堆垃圾,一个布袋,就可以满足一个比赛用球。我们的二对二比赛,就这样在4300米高原的草坪上开始了,边界就是两旁天然沟壑,只是有大变活人的风险。
  “足球”最后被肢解,散落的垃圾被放入垃圾袋。在此前放羊时,他们的垃圾往往都是随手就扔,在我苦口婆心的教诲后,很自觉的将垃圾装入袋了。希望在我走后依然会沿袭这个习惯。


  羊八井  想必我们儿时都玩过一个叫“跳山羊”的强身健体游戏,一个人弯腰扶腿,另一个从其身上纵跃而过。顿珠和白玛刚跳了两把就打算将此游戏加入黑名单。见状,我灵机一动:“我们不如来跳真山羊。”
  这只耳朵挂着彩布条的放生羊虽然躲过了成为盘中美食的命运,却没有躲过这场被跳的劫难。


  羊八井  之后我们用吾尔朵又延伸了几个项目:跳高、跳远、跳绳。最后实在没的玩了,直接从山顶的缓坡往山下滚。肌肤与草坪的零距离触碰,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天人合一,而在翻滚中已分不清天与地。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八井伪羊倌的祝愿
  天气总是婀娜的变化着自己的身姿。太阳总是去云里串门,可这次似乎吃了鸿门宴,没有再出现,乌云却放出了雨水来接管这片土地。


  羊八井  我和次仁各自穿上了雨衣,顿珠和白玛兄弟俩则钻进一块塑料布下避雨。
  我问:“你们觉得放羊好还是上学好?”
  “当然上学好!”齐声回答。


  羊八井  牧区的孩子是腼腆的,但当你用平凡的角度去融入他们时,你会在他们身上看到这个年龄段孩子所拥有的全部特质,可爱、活泼、爽朗,还有坚韧。
  当然,放羊是一项孤独的工作,它充着千篇一律的乏味,又饱含风吹日晒的心酸,而最让人绝望的是不可更改的余生,上学却可以给他们更多的人生选择。可能在我看来这样的风景足够绚丽,这样的生活足够惬意,而在他们眼中这早已成为视觉的疲劳,仅仅是一项不得已的工作而已。


  羊八井  人总是向往舒适、光鲜的生活,可耐得住寂寞,才能抵挡住诱惑。希望我的这些小朋友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能够走的更远,多看看这个世界的繁华,但不迷失自我。


  羊八井


  羊八井


  羊八井  回家时,在对面的山上出现了一个工工整整的“S”标记,难道这预示着什么吗?
(大电影 · 天幕下的赛马节)
西藏裸泡"野温泉"的意外伤害
  放羊这晚的睡眠又回归了正轨,除了睡眼惺忪的去门外几十米外的空地上,来了一次上下牙打架的如厕,没再抬起过眼皮。可见拥有一个大尿脬(sūi pāo)的重要性。


  羊八井  翌日一早,身上的懒肉又指手画脚,慢动作似的收拾好背囊。此时阿爸拿来了几个大布口袋,在我面前撑开,里面有糌粑,奶疙瘩等物:“带上,路上吃。”


  羊八井  由于食物都已在拉萨补充充足,背包犹如一个即将充炸气的皮球。而30多公斤的重量对于我60公斤自重,比例高了些,每次想要将其背上身,总要费些周折:首先坐在地上,把背带挎上肩,腰腹部用力前倾,使背包的重量压在身上,胳膊用力撑地,使身体转换为跪姿,两条腿依次站立起来,之后吸气,将背包的腰带系在胯上才算完成。
  在高原完成这一套动作,犹如完成了一个一百米冲刺。其间脑海里总想起被压了五百年的那只泼猴,生怕中间某个动作环节出现差错,招致唐长老来救的尴尬。


  羊八井  谢过阿爸的好意,与大家辞别后,拖着我的“五行山”再次踏上征程。


  羊八井  其实昨晚还有一个未实现的愿望:次仁本来答应带我摸黑去泡野温泉,可最终搁浅于每晚的按时降雨。
  此时头顶的阳光腼腆的时隐时现,温度适宜且,索性先泡上一组这传说中的野温泉再上路也不迟。
  我按照次仁描述的位置一路下山。


  羊八井  先经过一片牧场。雨季的苔草异常繁茂,饱和度也达到最艳丽的色彩。踩在上面的感觉犹如身处一块专业足球草坪,只是有牛粪点缀。
  大胆设想一下,如果把国足主场设在此地,用当地球员替换掉“白斩鸡”,世界第一魔鬼主场将战无不胜。什么玻利维亚、厄瓜多尔,都只能算平原了。此生能看到中国队再进世界杯不再是妄想。
  忽然“哞~”的一声将我扯回现实。


  羊八井


  羊八井  原来几位“球员”正在啃草吃早饭,我不觉中踏入了它们的地盘。打扰了雅趣,自然对我都是怒眉睁目。但没再多走几步,“吃客”们刚才的傲睨一世,瞬间变脸,丧胆销魂的四散而逃。看来我的牛鼻环并没有招来亲近感。
  而牛群中一个小家伙却反其道而行之,大摇大摆的向我走来。


  羊八井  小犊子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着。那对黑玻璃球似的大牛眼似乎是当时世界上最可爱的两件法宝。左闻闻,右嗅嗅,最终没有在我身上寻觅到它唯一挚爱的奶头,便无趣的转身离开了。


  羊八井


  羊八井  穿过一片布满水坑的苔草地,两个小水塘隐隐的出现在一片幽绿的草场之中。临近,一条浑浊的小河挡住去路。就如通天河挡不住取经的心,这小泥河岂能拦住我泡澡的心。
  连踩石头的耐心都没了,一路小跑淌着泥水直奔水塘。


  羊八井  此时“池边”坐着一位先到的泡友。大哥看面相已过不惑之年,老头衫加西洋女士遮阳帽的打扮证实这是一位资深的本地泡友。
  我忙放下背包,坐着他面前,请教前辈此地的“泡法”。


  羊八井  前辈也很健谈:“来人皆是客,欢迎来泡。此地两池水,一池涮洗衣物,一池涮洗人,我洗衣你洗人,脱光了下去吧...”


  羊八井  两个池子相聚几米远,洗衣池虽在上游,但各自有着自己的“排水管道”,在几十米外的下游才最终相聚,互不污染。
  我走进池边一瞧,果然一浊一清,“洗人池”翻滚的气泡更大些。前辈解释道:“气泡大,水热。”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开水都冒泡儿。


  羊八井


  羊八井  望四下并无他人,几秒钟浑身上下便拔了个精光。
  别说好几天没洗澡,就连这俊美的脸蛋儿都未曾碰过一丁点水,发型犹如鸡窝,满是死结,附近如是有只老母鸡,准保趴上就下蛋。当下,迫不及待的跃进池塘,享受这如鱼得水的欢快。


  羊八井


  羊八井  如此赤条裸体依偎在大自然怀抱中的机会并不多,还是有些不习惯,尤其腚部,总感觉比其他部位要冷那么一点。
  泉水一直冒着泡,好似一锅开水。惜命的先用脚伸进池子试了一下水温,估摸有40℃左右,标准泡人的温度。


  羊八井  原本透彻的泉水被急迫的我搅的泥沙混杂。水深处不到大腿根儿,如坐在池底,水位正好卡在胸前,理想的水位。唯一让人担忧的是菊花不要把沙子吃得太饱。


  羊八井


  羊八井  此时的头顶的淡积云犹如一块智能的全自动天棚。太阳晒的稍有灼热感时,它就拉上;温度稍有下降,感觉头脚冰火两重天时,它再拉开,好不惬意。
  池边嫩绿的草原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皑皑雪山脚下,野性又为这份惬意增添了无尽浪漫。
  被免费包场的小市民快感拥抱,使得幸福感倍增。


  羊八井  西藏的温泉数量居全国之冠,温泉种类也是五花八门,爆炸泉、喷泉、热泉、沸泉、热水湖等。
  几公里外的收费温泉由于水温太高,需要先经过2个露天水池的降温,才能供游客洗浴。据说泉水矿物质含量高,还有大量硫化氢,对多种慢性疾病都有治疗作用。
  我泡的这池也稍有一股臭鸡蛋味儿,应该也有此功效。不知水是何等味道,准备用舌头的味蕾来测验一下,没想到刚伸进水中...犹如一颗炸弹引爆,瞬间将我“炸”上了岸,这冲击力并不是来自味觉,而是视觉。


  羊八井  原来这池中还游着很多如鼻毛大小的白色线虫,一曲一伸,好不快乐。尝水时才发觉,不禁汗毛倒立。刚才的惬意大概已经跑到远处的雪山脚下了。
  我匆忙穿上衣服,跑去旁边的池子。还正在洗衣服的前辈笑着先搭话了:“不泡了?”
  “句叫(藏语:大哥),水里,虫子,很多。”
  边说边往下三路比划:“会不会钻进去?”
  前辈醒悟般大笑:“没事没事...我们天天洗@#$^&;amp;%!$#......”
  大概意思是说那虫子不仅无害,而且还会吃掉一些有皮肤病患的病菌。
  不过最后加了一句:“阿佳(藏语姐姐的意思,这里泛指女性)不能洗,之前有一个在这洗...就去医院了,眼儿太大...不行...”
  所以奉劝有此念想的女性游客:野泉虽舒适,线虫需谨慎...


  羊八井  虽然在前辈的一番阐述下,心情虽归于平静,但在那神秘的“洞穴”深处,却有一股隐隐的瘙痒席卷而来,不知是来自心态还是肉体。
  赶快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压压惊...


  羊八井幸运搭车日
  旅行其实就该像网速,应该保持时快时慢的节奏。网速慢了,就让我们在静谧的世界中神闲气定的给自己“充充电”;网速快了,就让我们惊叹一下自身所富含的巨大潜能,有时真的会吓到自己。
  具备了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潜质便会享受其中。如非要每分每秒过得犹如时钟般准确,将自己置于赶路、打卡的境遇,那无数的美妙旋律将被单调的“嘀嗒嘀嗒”声取代。


  羊八井


  羊八井  做了几天处子,是该变身脱兔了。
  拖着心情不佳的菊花再次回到青藏公路,第一目标是六十公里外的当雄县。如果运气好踩了狗屎,便可向纳木错方向挺近。
  青藏线向来繁华,车来人往,好不嘈杂。而纳木错此时正处旅游旺季,当雄至圣湖的一段路,同样乌烟瘴气。所以这一段路打算“油门”踩到底,最好搭上一朵筋斗云,一个跟头翻到近三百多公里外的班戈县。


  羊八井  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出门踩牛屎的疗效上劲儿了,伸出搭车的大拇指后没走出多远,一辆黑色小轿车路边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两个黝黑的藏族汉子同时看向我,在他们发现我的鼻环后,眼睛又瞪大了点,脖子又向前伸了一些:“去哪里?”
  “当雄,能不能拉我一段?”
  “多少钱?”
  “收费啊?那算了,谢谢啊。”我一看要钱,也不便再多耽搁人家的行程,正挥手告别。没想到发生了转机。
  “上来吧...上来吧...”


  羊八井  两位大哥的汉语水平接近于“不会”,从副驾驶瘦高汉子红丝缨(人称“英雄结”)盘成的辫子判断,可能是康巴人。果然,通过口、手语的交流得知,他们的老家在西藏的昌都地区,来拉萨似乎是办事或者做生意,现在要到青海去。
  康巴汉子久负盛名,主要分布在西藏昌都地区、云南迪庆州、四川甘孜州、青海五树州以及那曲东南一线,基本处于汉藏过渡地带。
  他们剽悍好斗,天性喜爱流浪,被人称为西藏的“吉卜赛人”。面容刚毅帅气、肩宽步阔、气质独特。传言旧时经常有日本女性来此借种,甚至一些欧洲国家。之前和一个拉萨的藏族朋友聊天,他说以拉萨的普通话来听康康巴人讲话像是在说日语。


    (图片来源于网络)
  很多人都用“仗义”这个词来定义康巴汉子。曾有一个故事可以完美概括:两个同村的康巴人给同一个老板打工干活,闲聊时发现两个人的工资不等,拿高薪的这位气氛的找到老板,“为什么我们工资不一样,老子不给你干了!”
  当然我也听过很多负面的论调。在拉萨与一个老大爷聊天,他一脸鄙夷,说昌都的人不懂礼貌,又偷又抢。任何事不得一概而论,就如内地的一些地域黑,什么偷井盖省,偷菜省等等,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但康巴汉子这种气势稳重、阳刚十足的形象应该是一个民族乃至一个国家男人的标尺。但在当今小鲜肉的侵蚀下,这种形象不知会不会慢慢没落成一种另类。我在很多藏区孩子口中得知,他们现在的偶像竟是像什么晗,什么源的那样的大姑娘们,感觉被呛到一大口“阴气”。


  当雄  因为路上限速,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当雄县。告别了康巴汉子,我又依次搭上两位好心人的车,来到一个似乎叫拉根村的地方。


  当雄  一位牵着白龙马的施主向我指明了从村子回归公路的路线,转身又投入了训马的工作。这个时节藏北大大小小的赛马节开始举办,县级的乡级的乃至村级的,在这片孤独的草原遍地盛开,希望我也可以有幸采上一朵。


  当雄  一公里外的公路不见踪影,只有汽车拉线儿(修路期间)过后的痕迹,尘土搅乱了那一缕的沉静。


  当雄  我这里却充满了幽静、懒散的气息。
  我向午休的牛们“哞哞~”的打着招呼,却没有一头回应,只顾趴着睡午觉。


  当雄  唯独“孩子们”没有午休的习惯,总是抓住在阳光下片刻时光,心无旁骛的调皮捣蛋。
  对于新鲜事物,又总要上前看一看、嗅一嗅。就像各家楼下乘凉的老太太,总是乐此不疲的打听:有女朋友了吗?家住哪儿啊?什么时候结婚啊... 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要管一管。
  这“哥俩”老远跑过来,一副要检查我身份证的样子。


  当雄


  当雄  又向前推进了几公里,刚才天边一块不起眼的积云,悄无声息的“招兵买马”,此刻已形成了一整片的积雨云,载着天蓬元帅正要向我袭来。


  当雄  再过一条河就能回归公路,正在犹豫要不要搭辆车继续赶路?如果搭不到,最多十分钟后就要被迫淋浴了。
夜宿“三宝营地”
  “喂!快过来!”思维突然被河对岸的一声呼喊打断。


  当雄  两个孩子正在对岸疯狂的向我招着手;“快过来,警察来了!”
  险些转身就跑,再看俩小孩,也不像是卧底。提了提菊,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犯什么事儿了?泡裸澡,有伤风化被举报?


  当雄  一头雾水的过了河,想查明我的“罪因”。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应该都不到十岁,用蹩脚的普通话轮番的向我“劈”来。
  “警察要来了,快跟我来...”
  兄弟俩一意拽我去他家住一晚“避避风头”。我心想:正好躲雨,翌日雨停再出发。


  当雄  兄弟俩住在路边半山坡的帐篷,这里只是他们的夏牧场,定居点的家在附近的村子。


  当雄  目测到只有十多头牦牛,这家人的主要收入可能已经不完全依赖于放牧。后来得知孩子的父亲在外地开大车运输沙土,母亲只有白天来帮忙干活,只有爷爷奶奶日夜守在这里。对了,家中还有一个精灵古怪的妹妹,还没有上小学。另外两个哥哥分别上三年级和六年级。
  现在西藏九年义务教育是必须要完成的,而现在处于暑假,孩子们都要来牧场帮忙。


  当雄  一家人把我迎进了帐篷。帐篷内铺着木板床,中间是炉子和桌子。我被邀坐在阳帐(藏族风俗,帐篷内左侧),牛肉干、酥油茶、卡赛(类似麻花)...依次将家中好吃的全部摆在面前。


  当雄  风干牛肉放在嘴里,好嚼的牛肉已经滑落胃里,韧性极大的牛筋还在嚼齿间犹如泡泡糖般被戏耍着。牧民的牛肉基本都是生时就风干制成的,再我看来味道不错,就是容易塞牙。
  此时帐外“裤衩”一声雷明,看来是催我搭帐篷,否则雨下大了,此项工作很难进行。


  当雄


  当雄  我在这家人的大帐篷边支起了小帐篷,几个孩子好心的帮着倒忙。本来五分钟就能搞定,在他们的协助下15分钟后才摇摇欲坠的完成。我急忙把包扔进帐篷、拉上拉链,怕他们再热情的帮我卸包。


  当雄


  当雄  帐外恢复了平静,只传来“唰唰”的声响,向外偷窥,原来是兔鼠正寻觅晚餐。因条件反射,肚皮发出了“咕噜”的声响,以示抗议。


  羊八井  晚饭依旧是糌粑,只是我习惯稀稠度像糊糊一样的吃法,感觉这样更好下咽一些。这次加上了辣椒面,来抵制风雨带来的严寒。


  当雄  只是倒辣椒面时手一抖,犹如洪水般泄下,导致进食时全程狰狞,吸着鼻涕泡儿才勉强结束了这顿“藏家宴”。不过又想到今天温泉的线虫子,如果真的跟着我来了,明早也有它们好受,心中不免又宽慰了一些。


  当雄  长期吃不到蔬菜,体内机能必然出现故障,饭后的维生素片是必备的。当然,这只能推迟故障发生的时间,以及缓解严重程度罢了。所以一有吃到水果、蔬菜的机会是不能错过的。


  当雄


  当雄  傍晚时分,天气有转晴的冲动。直到后半夜才知晓只是假象,雨一直下到上午九点半才停息。


  当雄  早上六点,隔壁帐篷的麽拉(藏语 奶奶)开始打酥油,一边打一边唱着曲调高亢的民族歌曲。
  只是在早上六点的歌声却总是让我脑补到周瓜皮捅鸡的场景。
  不过除去情绪的主观因素,麽拉唱的娓娓动听,优美的旋律导致我之后在路上总是下意识的哼唱。


  当雄  我们的营地并没有水源,昨天看到阿佳背着一个铁皮桶去我经过的那条河打水,虽然不算很远,但用人家辛苦打来的水总觉得不太体面。担心人家非要接给我不好推辞,所以钻出帐篷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河边打水。
  虽然这两天都是沿路而行,喝水似乎不是问题,但我还是打满了水袋,以应不时之需。


  当雄  回到营地后,麽拉叫我来他们的帐篷。刚到门口就嗅到了诱人的味道。


  当雄  麽拉坐在炉子边,锅中放着少半锅油,待油热后把面饼扔进油锅,面饼炸至金黄色时便可捞出往嘴里塞了,和面时应该放了糖,甜不呲的。我一边大口塞着一边对着麽拉举起大拇指:“甜饼炸的真正宗!”麽拉自豪的抿嘴一笑。


  当雄  后来准备出发时,麽拉又将一个早就打包好的甜饼塞到我手上。


  当雄  离别的时候到了,我开始拔营收包,两个淘气鬼又来捣乱。
  “这个是干什么的?”
  “那个怎么用?”
  无数问题劈头盖脸的向我砸来。本来刚装进包的东西又被他们拿出来。近一个小时才收拾妥当。再看包的外型就好像中了风,眼斜鼻子歪的。


  当雄


  当雄  做了他们不到一天的大玩具,虽然有些无奈,但被几个孩子如众星捧月的宠溺,内心深处还是有说不出的得意。其实我们都从彼此身上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当雄  离别后,“哥哥”又追了上来,拿着阿妈的手机和我互留了电话号码,“好好学习,等你有手机了加我微信。”
  这片高原无时不刻的向我展示着它的热情。地广人稀,反而将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当雄


  当雄  此时彼处升起了朦胧的雾霭,绵亘群山好似披上了一层薄纱,显得神秘而性感。
  高原又无时不刻的向我展现着它神秘的力量。前方的未知,等待着我继续游荡,去寻找属于我的故事。


  当雄一路向“班戈”
  藏北地域辽阔,人影稀疏。生活在此的牧们民会在每年六月至十月期间,分别聚集在一处开阔地,迎接一年中最大的盛会 —— 赛马节。
  届时,人们举家前往,支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帐篷,男男女女身穿盛装,加入到几天的狂欢之中。


    今天刚启程,赛马节的情形就总是在心头盘旋。不知道这一路是否有幸亲身体会一把这原生态荒野大趴的躁动。所以这一路搭车或者碰见路边的牧民总要撞下运气的问一句:“有赛马节吗?”


    在我的潜意识中,越向北走,离现代文明影响就越小,因为最北边是一片荒芜。伸向无人区的县城“双湖”也只是七十年代才有人长期定居。所以我期盼的赛马节级别更纯粹、更原始一些,县级、乡级的可以接受,村级的绝对就属顶配。
  为了这一目标,今天我要尽量往北赶,过了纳木错也许可以赶到班戈县。


  纳木错


  纳木错  这一路算得上顺利,唯独在纳木错乡走错了岔路,导航把我拐上了湖边的一条搓板老路,走了几公里没发现一辆经过的汽车,才迷途知返。


  纳木错


  纳木错  之前在拉萨的夏天犹如“空调房”般舒适,但海拔上升至多云的4700多米后,犹如一下从“空调房”蹦进了“冷库”。冰冷而稀薄的空气吸进肺部后,好似嗅到了一股生鲜的味道。


  纳木错  温度应该降至10℃以下,为了避免自己也冻成生鲜,又套上了一件重磅抓绒衣,最外面再裹上冲锋衣,手套也终派上了用场。此等装备在“炎炎夏日”走在路上一点不觉得热。


  纳木错  但是在人头攒动的那根拉山口观景台,看到几个女孩子穿着长裙光着腿,悠然自得的拍照时,一种“弱鸡”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纳木错


  纳木错  过了纳木错乡搭上一辆车,之后的160多公里跑了四个多小时。不是师傅舍不得踩油门,只因那几乎全程的“搓板路”。
  在车里颠簸的四个多小时中,感觉自己就像被捣蒜似的蹂躏着,最终到达到班戈县城时,浑身上下早已成了蒜泥。


  纳木错  其实这条路一年前还完好无损,但因车道过窄,对向错车极其危险。拓宽道路需要先铲除原路,这个环节“光速”完成,但再建的过程就烦琐的多了。排除冻土的原因,财政拨款就跟便秘似的费劲。所以这段路拆了一年多,目前还没有重建的势头。
  我在家干活要是按这个逻辑,母亲大人估计早就大耳刮子扇上来了。


  班戈


  班戈  晚上九点多到达了班戈县城,华灯初上,似乎好几年没见如此热闹的场景了。
  虽然也只不过是“一条马路一盏灯,一个公园一只猴”规模的城镇,但比我想象中气派了很多。虽然唯一的主干道上确实只有一个红绿灯。道路两侧的中餐、藏餐、甚至藏中式西餐馆确是一应俱全。


  班戈  我唯独只对能往嘴里塞的东西感兴趣了,因为这一天肠胃里只“游走”过两个油饼。


  纳木错  在一家川菜馆点了一碗二十元的面条,价格与内地同等档次的相比肯定要贵一些,但是想想阿里30块一碗的价位,确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完美理由。
  由于农作物誓死不肯接受移居4700米的海拔,只能通过交通工具不远万里来到此地,所以饭菜里总是要加些油钱的嘛,当然还有高压锅的损耗费。


  班戈  干完这一大盆面条已经是十点多,困意入侵大脑。扛着包在县城里寻觅着,打算找一处僻静地搭帐篷过夜。
  一般在这种县城街边搭帐篷,睡梦中总会被带大沿帽的同志叫醒,强行让你搬迁。为了避免此情况发生,我还是提前咨询了一番,一个值夜班的小伙子打消了我在路边借宿的奢求。
  班戈县城的宾馆最便宜也要卖到一百多。热心小伙介绍我去卖床位的粮食局招待所,睡一晚只需30元。热水澡的诱惑将我引向粮食局。到后一看环境,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屋里好像刚经历了一次爆破,凌乱不堪,而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弥漫着一缕缕黄色的烟雾,那股味道可以说:闻上一口,一辈子不饿。
  后来得知班戈不管是招待所还是大酒店一律不能洗澡,因为没有自来水,生活用水是靠一辆储水车挨家挨户送水。


  班戈  扭头向郊外奔去。已是十一点多,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出县城去找一处草原“枕地盖天”。
  还未出城,事情再次发生了转机。看见路边一个大院子,向收发室随口问了一句:“能不能借风水宝地搭帐篷寝息一晚?”
  “哎呀...外面太冷,来我们职工宿舍睡吧...”
  就这样一步一个台阶的踩狗屎,最终安稳的在石头房子里度过了一夜。


  班戈班戈赛马节
  第二天终与久违的太阳相见,光亮照进心扉,似乎所有阴暗的事物暂时都消散了。


  班戈  此时发现县城似乎有种异样的氛围,街上的男女老少都身穿盛装,好像要迎接什么重大节日。之后询问得知,原来是班戈县赛马节马上要开幕了!瞎猫总算是撞见了回死耗子。


  班戈  赛马节的场地就在县城边上的一大块空地上。当我走到这里时已呈现出人山人海之势。人们正在精心的彩排,为赛马节开幕式做准备。


  羊八井  即将要参加这样一场盛大的原生态草原聚会,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心中难免有些欣喜若狂。


  班戈  让我赶上的这个是班戈县的赛马节。班戈县属那曲地区,属于南羌塘地区,平均海拔4700米,因境内的班戈湖而得名,地处于“圣湖”纳木错与“鬼湖”色林措之间的“阴阳”交汇处。


  班戈  三万多平方公里内的人们在赛马节这五天里相聚于县辖乡——普保镇,在这里度过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
  对于一些偏远、深入无人区的牧民来说,这可能就是一年中唯一一次与外界交流的机会。
  遁世的生活就此敞开大门。


  班戈


  班戈妖艳的鸟儿


  班戈  如此难得的狂欢盛会,当然要以最光鲜一面示人。


  班戈  人们穿上了压箱底、用最好料子制成的藏袍。平时放牧、工作时一定舍不得穿,从颜色的艳丽程度来看,保养的很好。


  班戈  藏族是一个对“美”追求极致的民族,而藏族的姑娘就像鸟类里的雄性,对自己美艳的“羽毛”是极度看重的。


  班戈  除了服饰外,从头到脚还需要各种配饰的装点,才愿投入到人群中,好像这是她们身体的一部分。


  班戈


  班戈  如果走进人群,耳边总会响起“叮叮当当”的优美乐曲,声响来自那些金属饰物。而“演奏者”们其实承受着甚至几十斤的负重。


  班戈  随着时代的变迁,大部分腰间佩戴的火镰和针线包除了装饰的作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而佩刀可怜的只剩下刀把和刀柄了。


  班戈  虽然现在大多红红绿绿的配饰,从昂贵的蜜蜡、绿松石、红珊瑚...过渡成了廉价的树脂、塑料,但在他们自己眼中,太阳折射出的绚丽光彩却没有一丝褪色。


  班戈  是啊,我们总是功利的去对待身边的一切事物,附和着生产商们无聊的去划分三六九等。难道你能从人群中找出一个花了大半辈子心血钱买来的大蜜蜡吗?就算可以,他是比别人美丽了还是高尚了?


  班戈  老人们脚下的靴子是我最喜爱的,用羊皮和复古配色的布料手工缝制而成,我觉得这样的靴子和藏袍才是天造地设的组合。


  班戈  可惜现在年轻人似乎对这种纯手工缝制的靴子不再感兴趣,也有可能因为传统手艺慢慢失传,所以昂贵的价钱让人望而却步。
  便宜的大几百,贵则上千。


  班戈  “粉西服”却蹬上了猩红的运动鞋,傲然的挤入了人群,加入了班戈县第一代的反传统时尚先锋,但风骚的背影却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班戈帐篷集市
  赛马节为期五天,可还没有开幕,“如饥似渴”的牧民们早已按捺不住,提前几天就来此欢聚了。


  班戈  他们在赛马场的一侧搭起了形形色色的帐篷。好似偌大荒原上新冒出来的一片绿洲。


  班戈  这片“绿洲”犹如一座微型城市,“五脏俱全”。一边区域是“住宅区”。而另一大片则是“美食街”、“购物广场”、“游乐场”。


  班戈  在我看来,赛马节的“主会场”其实是这片帐篷组建的临时集市。


  班戈  一般内地如果有这样的节日,杀红眼的商贩们往往“磨刀霍霍向猪羊”,要将你口袋的钱包杀它个“干干净净”。但此地两块五的易拉罐雪碧却让我有了新的认识。
  因为藏北的赛马节其中主要功能之一就是方便偏远地区的牧民采购生活所需。


  班戈  风和日丽的下午,约几个同乡,或多年不见的好友相聚在“帐篷茶馆”饮茶摇色子,但要提防输的只剩下裤衩。


  班戈  如果坐的痔疮要犯了,来白云蓝天下呼吸下新鲜空气,玩几把复古的套圈游戏,活动活动筋骨。


  班戈


  班戈  赛马节的游乐场项目繁多,其中带有赌博性质的游戏最受欢迎。
  但是好猎手在赌桌上永远斗不过狡猾的狐狸。老板将桌子上的赌注,五块、十块、二十的纸币轮番插进手中的钱沓,有点无影手的意思。


  班戈


  班戈  人们在赛马节的消费力度异常火爆,藏族朋友的理财观念相对开放,大把大把的将钱撒向老板的腰包。
  一般五六天的赛马节,一个摊位能盈利几千甚至几万元。之后方向盘再转向另一个赛马节。


  班戈  抱着赢来的毛绒玩具,钻进灯红酒绿的“帐篷朗玛厅”,举着酒瓶在跳锅庄的人群中寻觅着心仪的姑娘。不过到了晚上这里才是最火爆的场所,布满了荷尔蒙与酒精的味道。


  班戈


  班戈  很多人来“赛马节”似乎只是一个幌子,看赛马对他们来说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享受这几天的放纵生活才是来此的真正目的。


  班戈盛开的“花朵”
  可对于孩子们来说,赛马节的意义非凡,这是一个充满新奇而快乐的世界。


  班戈


  班戈  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游乐场里弥漫着甜蜜的诱惑。虽然设备样式老久,运至此地却实属不易。
  城里的孩子可能会很不屑,可对常年生活在荒原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配上高原的低空云,有一种时空错乱,外星人入侵的感觉。


  班戈  牧区孩子们的娱乐方式是单一、匮乏的。光头强突然从手机屏幕跑到现实中,这样诱人的召唤,哪个孩子会不心动?


  班戈  街上的每一个游戏摊位都吸引着小女孩观望一番,虽然只是个旁观者,可是脸上的笑容比收钱老板的还要灿烂。
  如果我们也将生活的欲望像踩打气筒一样,一脚一脚的踩扁它,也许脸上的微笑反而会像气球越吹越大。


  班戈


  班戈  手中攥着氢气球,再插上一对花仙子的翅膀,以后就可以飞着去放羊,再也用不着吾尔朵了。


  班戈  参加赛马节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穿上华丽的服饰,肆无忌惮的盛开在这片欢乐的土壤之上。


  班戈


  班戈  这个小胖妞儿如果没有大人在旁边作参照物的话,像足了卡通人物里的小大人。


  班戈  小伙子们则可以来一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足球赛。


  班戈  对于很多孩子来说,赛马节可能是一年甚至几年中最幸福的时光。
  一望无际的旷野中不再只有自己孤寂的身影和羊群,这里承载着他们更多的欢笑。在长大成人后,回想起儿时的某届赛马节,那味道一定是甜蜜的。


  班戈赛马节的怪物


  班戈  可能因为海拔过高、交通不便、住宿条件简陋等因素,这几天赛马节只看见寥寥可数的几个过路的内地游客,基本都是班戈县的本地人。


  班戈  我有可能是唯一一个几天都混迹在节日人群的远方来客。所以感受到的赛马节气氛相对原始,并没有太多逛景点的那般“虚情假意”,反而二狗本人险些成了景点。


  班戈  我时常去看热闹,但往往变成了被看的热闹。
  人们目光的焦点总是从赛马、唱歌比赛转移到我鼻子的小铁环上。
  “哟~牛成精了。”
  面对那一张张瞠目结舌的面孔,好像猪八戒进女儿国时的情景。
  当然,在藏北大草原碰见这种怪物的机会难得,还有争相合影的。


  班戈  有时一群小孩儿把我层层包围,边观赏边讨论。不知他们是不是体验到了第一次逛动物园的快感,反正我是有一种成为动物园“展物”的既视感。


  班戈  不过我却在实战中挖掘出一突围的妙招:只要掏出相机给他们做拍照状,眼前的观众如泄洪般刹那间消散。
  好似掌握了某种超脱的魔力,极其过瘾,屡试不爽。


  班戈  初期尤其严重,如果不把自己裹严实点,拍出的照片总是有种:笼中怪兽第一视角的错觉。
  到了尾声似乎人们觉得这鼻子带环儿的怪物既不会叫,也不会杂耍,便失去了兴趣。
  忽然间有一种从聚光灯、红毯坠入凡间的失落。


  班戈  在茫茫人群中我却发现了一位真正的明星。
  之前央视热播了一部关于西藏的纪录片 ——《极地》,其中一集讲述了一位说婚人 —— 占堆的故事。
  说婚是在婚礼上,用一种口头说唱,祝福新人的形式,并且回答人们关于生活的种种问题。婚礼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至少12个小时,说婚人要一直唱诵婚礼颂词。老人不识字,说婚的本事是爷爷放牧时一句一句教给他的。


  班戈  (图片来源于网络)
  占堆老人被请来为赛马节开幕式做开场白。
  我们在赛马节碰面过很多次,每次我都叫他一声“巴拉”(藏语:爷爷),然后那慈祥的笑容便挂在他的脸上久久不会退却。


  班戈


  班戈  岁月在老人脸上刻下了一道道皱纹,但那纹路却坚韧而有活力,显得精神矍铄。


  班戈噶玛德庆平措的村子


  班戈  第一天在人群中闲聊时,认识了赛马节的第一个朋友 —— 噶玛德庆平措。


  班戈  快二十岁的藏族小伙,瘦高的身材,今年考上了大学,但是汉语说的总是隐晦难懂。
  他的家住在纳木错湖畔的一个小村子。这次与同村的人来赛马节,开幕式的牦牛方队都是来自他们的村子的。


  班戈  可怜的二十头牦牛乘坐着两台大卡车,在搓板路上蹦了几个小时迪才来到这里。本就腼腆的性格还要在喧嚣的人群中来段“艳舞”,看面色都忧伤的很。


  班戈


  班戈  如果拉萨地区的家养牦牛是M码,那藏北的家牛就是L了。当然,这么算的话野牦牛就应当属于XXX........L吧。


  班戈  不过这些“模特儿”的经纪人却没那么憨厚,看我拍的兴起,欲找我收出场费。
  不得不称赞“经纪人”的经济头脑,转的比刚上过油的转经筒还快,好像错过任何一个商机都是犯罪。不亏为一村之长。
  不过仗义的噶玛德庆平措替我摆平了这事儿,“赛马节上那么多人都在拍照,你每一个人都要收钱吗?”


  班戈  不禁想起有几年去纳木错的路上,在路边用手机拍了几张以羊群为主角的风景照,离开时被牧人勒索钱财,理由同样是:羊是他家的,拍就要给钱!
  利用旅游资源带动经济发展无可厚非,而且对于西藏这种得天独厚地域,旅游往往是很多地方经济的中流砥柱。
  但思维应与时俱进,惯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只能是一锤子买卖,时间久了,名声臭了,想再挽回不是易事。类似的反面教材内地比比皆是。


  班戈


  班戈  噶玛德庆平措说我可以在他们的营地搭帐篷。
  这里与“帐篷集市”相隔几百米,静谧了许多。可能因为牦牛的缘故,组委会给他们开了“后门”,并没有被合并到指定的营地区。
  但是甭管睡哪,厕所总是个问题。
  在赛马场的一侧,经常可以瞭望到一对对雪白的大屁股,不分日夜,不分男女,大家其乐融融的上着、聊着。
  每当看到如此和谐的画面,心中不禁感慨:一切墨守成规,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日.......又踩屎了!”


  班戈


  班戈  对逐水草而居的牧人来说,帐篷是极其重要的家当。这种用牦牛绒织成的氆氇,质地粗厚,防水又透气,黑色可以有效吸收光热能,也便于支拆、托运,在牧区十分普遍。顶部的天窗是“抽油烟机”,下雨时拉下开关的绳子即可,科技感十足。
  这种材质的帐篷舒适度远高于专业的户外帐篷,只是自重是弊端。


  班戈  我被邀进他们的“家”。


  班戈  人们从木箱里拿出了所有食物,通通的摆在我的面前。
  险些被牛肉、羊肉、酥酪糕、拉拉、油条...这些美食活埋。里圈儿被美食环抱,外圈儿被人们围拥,即幸福又有些难以为颜。


  班戈  可能很多在物欲横流环境中生活的人,难以想象这种来自陌生人、不含利益关系的友好(前提是他们喜欢你,说完这话脸皮又厚了两寸)。
  总有人问我,“你这是白吃吗?”
  难道吃完买单,然后让感觉被羞辱的主人赶出去?
  多少藏区的孩子被这种人龌龊的价值观玷污,张手找游客要钱的。
  其实回报的方式很多,例如给孩子的一颗糖,或者用无限流量开几个热点。最重要的是用诚挚的心去对待友谊,路上认识的很多朋友后来都一直保持联系,我想这跟钞票无关。


  班戈  每家制作的风干牛羊肉味道就如人们的性格,各具特色。这家尤其对胃口,连肥肉都觉得可口。生的牛脂肪、羊脂肪轮番在我嘴中欢快的咀嚼着。


  班戈


  班戈  孩子王的属性又被激发,村里的孩子们十分热衷于我。就连躲在帐篷里避雨的闲暇,帐篷底下的缝隙里也会时常冷不丁的冒出几个小脑袋:“来踢球...”


  班戈  这个小姑娘叫格桑梅朵,剪了一个“安能辨我是雌雄”的发型(两侧头发刮光了),诱导我开始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后来混熟后发现她有双犹如动漫人物里才会有的、大到夸张的水汪汪眼睛,还有一张极具现代美的大嘴,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班戈  这一个是我的“队友”——格桑旺吉。总是拿他的足球来“引诱”我。
  每天在4700米的海拔,喘的跟孙子似的,没事还要表演个倒钩,差点把腰子摔碎。过了几天才觉闷,原来是给他做了几天私人教练。


  班戈  这个看你一眼,就能将你的心融化掉的小姑娘叫岑颠。
  虽然我坚信那甜美的笑容绝对可以疗伤,但想博她一笑却难如上青天,是件极其害脑细胞的事儿。可能正因为如此,那难得的笑容才会深深的刻在记忆里,时常忆起来陶醉。


  班戈  几个小朋友的穿着打扮更具牧区特色,引得很多当地人也争相拍照留念。
  此时在格桑梅朵身上居然还看出了明星的潜质。


  班戈  噶玛德庆平措邀请我和他一同回村,参加过几天村子里举办的赛马节,但是因为行程的缘故,遗憾的推却了。


  班戈  (原来牛里也有“夜猫子”)
  和嘎玛德庆平措村子的朋友们生活了一个星期,每天都在一种欢快而赋有家庭温暖的氛围中度过,导致离开后,孤独感严重侵袭。
赛马节真的有赛马
  据说很多乡级、村级的赛马节其实就是个“弥天大谎”,压根找不到马的踪影。但是班戈县的赛马节确实有赛马,而且每天上午都有比赛。
  昨晚玩的太嗨,酒劲还没醒过来,哪有兴致还去跳舞,拎着马扎儿去看会赛马再好不过。


  班戈  不得不佩服内地老板们对商机的灵敏嗅觉,谁会想到来藏北大草原来卖望远镜呢?


  班戈


  班戈  这位大婶儿对赛马表现出高于他人的极大热情,时刻关注着场上形势,不知是不是在哪匹骏马身上下了注。
  只是脚下那可怜的塑料板凳显得过于单薄,为她捏一把冷汗。


  班戈  这天举行的是耐力赛,具体多少公里我也没弄明白,反正从骑手出发后消失在天际,到再次出现,一共用时近三个钟头。
  间隔的时间里也不知道人们到底在看什么。


  班戈  耐力赛,为了给赛马减轻负担,骑手往往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几十斤的重量可以忽略不计,只当是背着个导航。
  西藏马本身就头儿矮小,如果换个大汉来骑几十公里,估计早就磨到大胯了。


  班戈  在这样大型的比赛中如果获得了名次,对于孩子来说,这难忘的经历必将为日后坎坷的生活增添了更强的自信。但不在丰厚的奖金中迷失才是最重要的。


  班戈


  班戈  (“老娘蹄子都跑出血了...”   “宝贝儿,我来为你抚平伤口”)
  这个没取得名次的小骑手,脸上满是失落,但我觉得那神情更多是在同情他的搭档。
  此刻,没有埋怨,他们只是相互依偎的心灵伴侣。


  班戈  大叔虽然充分发扬了重在参与的体育精神,但这帅气的牛仔气质,如果换个项目去参加选美大赛,谁敢保证他不会所向披靡、摘得桂冠呢?


  班戈帐篷宫殿
  赛马场的主席台后面,同样有一片帐篷营地。但是与几百米外、我们之前提过的那片帐篷相比确有着天壤之别。


  班戈  这些帐篷的外观显得富丽堂皇,就像是一座奢靡的宫殿群。
  大部分都是用白色的帆布制成,表面绣着精美的藏式图案。最大的估计有几十平米,有前廊、门厅。最值得称道的是盖中盖式的“空调系统”,帐篷外再搭一个顶棚来遮阳降温。


  班戈  这其中一小部分是组委会的办公场地,另一些则是“土皇帝”们寝息、玩乐之所。夜夜笙歌,犹如天上人间。
  一天中午,我从这些帐篷前走过,门口碰见两个汉人,眼神迷离、满身酒气。自称是“土皇帝”家的奴才用人,称我们为“群众”。
  没讲两句话两个人架着我胳膊,要把我拖进帐篷去吃酒。这哪是邀请,赤裸裸的绑票嘛。我讲明还有事情要办,依然无法阻止他们的为所欲为。直到我称要报警,才有所收敛。


  班戈  自古以来总是有一众人将“谄上骄下”作为至理名言。这话也许说的有点过,但即便主观意愿是好的,可任何施于“群众”的为所欲为行为都令人发指。


  班戈  没想到的是,凡是在主席台前举行的项目,居然全程都有电视台录像。
  每天节目开始的时间表并没有固定,这似乎要看“土皇帝”们何时粉墨登场。


  班戈  此时主席台下所有寻乐子的“群众”,角色突然转变为“群众演员”,但只能被限制在“安全”区域外配合演出。
  这对于没有望远镜的人们来说,着实有些无聊。


  班戈  “班戈县歌唱比赛现在开始,首先感谢我们亲爱的**。”
  主持人激情四射的开场白,看来仕途也一片光明。


  班戈“难忘今宵”
  最后一晚的篝火晚会看似要彻底抢掉朗玛厅的生意。
  大家聚集在赛马场上的两堆篝火周围,准备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激情都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


  班戈  藏北的草原上点起了几米高的火焰,实属罕见(海拔过高没有树),人们围着篝火跳起了欢快的锅庄。
  但当人们刚进入状态,激情被充分点燃时......录像拍完了、木材烧没了,篝火熄灭了,“群众演员”们也可以下班了,闪烁着红蓝灯车上的大喇叭,广播着“回家了...回家了!”
  篝火匆忙的在半小时后结束了短暂的生命,还没有垃圾箱里的火焰持久。
  此时最高兴的人可能就是朗玛厅的老板了吧


  班戈  很多人说,如果没有参加过藏北的赛马节就等于没有来过藏北。
  属于我的这个赛马节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完美,但这就如现实中所有事物一样,完美代表着不真实。
  一个追求无瑕疵的人,就像是给自己设下了层层陷阱,最终在处处碰壁的生活中消沉。
  如果想清楚了这点,就可以“没心没肺”的在这世上活下去了。


  班戈  离开的日子终于到了。我脑中回想着岑颠那纯洁、暖心的灿烂笑容,再次踏上旅程,继续着我的藏北故事...


  班戈


  班戈


  班戈(大电影 · 色林魔鬼胡)
色林措淋着泥雨,继续出发
  每当遭遇挫折和与艰难境遇时,它们就像压在头顶上的一枚巨石,你要紧绷起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才能勉强撑住。不安、紧张、恐慌会霸占所有内心世界,压的人喘不过气。
  可一旦咬牙挺了过去,巨石便泄了气,回头再去看它,只不过是迈向新境界路上的一块绊脚石罢了。


  班戈  我从班戈县继续出发,准备前往一百公里外的西藏第一大湖——色林措。愉悦的心情并没有预料到藏在鬼湖的一块“巨石”,正在悄悄地等待着我的到访。


  色林措  藏北的云和草原,有一种不正常的暧昧关系,总想着凑到一块干一些卿卿我我的事情。而我被夹在它们中间,偷窥着天地间壮观的“拥吻”场景。
  如果想找到道家那“天人合一”的状态,这“电灯泡”的环境再适合不过。


  色林措  过了班戈县城,省道301愈发孤独,走很久才会碰见几辆车。
  一般在这种地广车稀之地,搭车成功率往往很高。
  但今天忘却了运气的提款密码,车搭不上,却载了一身泥点子。
  路上的积水被过往的汽车卷起,借着风,再次飞溅最空气中,二手的泥雨在身上胡乱的拍着。完美的概述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色林措  成功率虽然缩水,但还不至于抱个“大鸭蛋”。在飞溅的泥点子中,接连搭上两辆顺风车。
  其中一辆皮卡车,车厢内满客,只有车斗里还有位子。幸运的享受了一把高原敞篷车的快感,只是下车后被风吹的表情略显僵硬。


  色林措  途中会遇见“两鬓斑白”的班戈措。
  湖水中含有大量盐碱成分,因而湖面如镜子般晶莹剔透。


  色林措西藏第一大湖,色林错
  如果视线从右侧逐渐消失的班戈措移开,色林措将在左侧映入眼帘。但是公路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需徒步前往。


  色林措  跨过这个围栏应该就算真正进入了色林措国家自然保护区。


  色林措  突然一只暗器向我飞来,幸亏身手敏捷,猛然下腰躲了过去。这只“暗器”发出“喳喳喳”的声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西藏飞蝗。它有一个好听的藏语名字:阿么喳喳。
  这顽强的小家伙在4500米的海拔,不知是靠吃些什么才顽强活下来的。


  色林措  远处山坡上另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正在偷窥着我。骨瘦嶙峋的身材,敏捷的在山坡上东躲西藏,却看不清相貌。
  把相机照片放大后才看清小家伙的真身,原来是一只赤狐,属西藏亚种。它腼腆的躲在石头后,瞪着大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我,一对大如雷达的耳朵侦测着敌情,配上消瘦的脸型,大概精灵都是这样的配置吧。


  色林措


  色林措  而我深切的感受到来自这只“火红精灵”的爱意...


  色林措  在一双双偷窥眼睛的注视下,我终于来了湖边。湖的尽头与天相连,望不到边际。
  湖水面积有1640平方公里,如果对数字没有概念的话,举个例子:色林措与厦门市几乎一样大。


  色林措  传说在很久以前,在拉萨西边的堆龙住着一老妖怪,名叫色林。
  他饭量极大,却从不吃素,每天以人、畜兽为主食。生活在这的人和动物们苦不堪言。


  色林措


  色林措  后来被除魔专业户莲花生大师盯上了,在一个雷雨过后的良辰吉日,寒酸落魄的色林被赶至南羌塘的一个大湖。大师随即下了咒语:命色林在此湖忏悔,永不得离开。这比当年的孙猴子惨的多,等于被判了终身监禁。
  从此这个南羌塘的大湖便有了名字——色林魔鬼湖


  色林措  扔下包,沿着湖边勘察,打算找一处理想的营地。
  途中发现了很多动物粪便,逐一“解剖”查看。植物纤维可证,都是食草动物所留。给心理上增添了一丝安慰。
  食肉动物的粪便中多有未消化的骨骼与毛发等。


  色林措夜宿“魔鬼湖”
  在一个山坡下发现了一处纯净的淡水水源。水从山体中渗出,可放心饮用,一处接近完美的营地就此诞生。


  色林措  湖边的一个土包子成为今天的营地,这里比湖面高了十多米,不用担心涨潮危及营地。


  色林措  只是周围没有遮挡,如狂风卷来,就会显得孤立无援。
  要知道,藏北的狂风会大到什么程度。牧人的牛、羊被风卷进湖中的事件常有发生,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
  狂风往往在冬季肆虐,所以正值夏季,为了“面朝大海”还是值得赌上一把。


  色林措  营地的“地基”不牢却是另一个隐患。
  由于临近湖边,土质沙化,地钉插进去很不牢固。我从附近捡了一些石块压在上面,以防不测。


  色林措  烧一锅80℃的开水,和上一碗糌粑,面对浩瀚无垠的海平面,就着那纯净的碧绿色,满足的吃上一大口。


  色林措  后来发现是笑着吃完这顿“晚宴”的。幸福来袭,说简单也并不简单。


  色林措


  色林措


  色林措  湖水像一只变色龙,随着阳光不时变化着。
  傍晚时分,漫天的乌云压顶,强对流天气在色林措对岸首先凝结成暴风云团。
  那一片区域犹如天蓬元帅下凡,闪电瞬间在天地间的迷雾中肆意妄为。


  色林措  阴沉的天空中漂浮着一团团如天鹅绒般厚重的雨云。


  色林措  眼前的景观虽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却又心生敬畏。


  色林措  随后所有景象都被染成了黛色。
  西方的天边此刻却出现了好似违反常理的一幕:天、海的交界处突然出现了一缕红晕,极其狭长。饱和度愈加浓烈,明度也刺眼起来,体积却没有发生变化,被乌云和湖水挤压着。
  好似天际被划破了一道伤口,猩红的血肉外露,看得人心惊胆战。而不远处的电闪雷鸣依然持续着。
  这“伤势”极其短暂,在我擦完屁股之后便“愈合”了。


  色林措  随之天空黯淡下来。
  我钻进帐篷,把门帘都掀了起来,横躺着欣赏着电闪雷鸣的风暴大戏。直到湖水也完全沉浸于黑暗之中,才将整个帐篷封闭起来。


  色林措妖风袭来,险省了回家的车票


  色林措  乏累的身体钻进睡袋,在温暖催化剂的作用下很快昏睡了过去。
  但也就半小时之后,巨大的声响把我惊醒,帐篷剧烈的摇摆,雨水如千军万马,猛烈的袭击着外帐。
  原来之前湖对岸的那团暴风云已越聚越大,夹杂着狂风,在睡梦中将我吞噬。


  色林措  狂风压的一边帐篷快要“亲吻”到我的脸。如果将地钉掀起,瀑布般的雨水将瞬间灌满帐篷。
  帐杆的忍受力也许也即将达到极限,我急忙用手撑起了这边已塌扁的帐杆,以减缓大风的作用力。


  色林措  我坐着帐篷内,用手撑着帐杆,感受着一股股被顶回的力量。
  不知是不是打扰了老魔鬼色林休息,对我很是不满,咆哮着,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我。我用尽浑身解数,却只是与一种虚无缥缈的事物在抗衡。


  色林措  料想到会刮大风,但怎么也没想到来得如此狂妄嚣张。
  内心的“巨石”压的人没有喘息的机会,惊慌无措中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又谈何容易。
  心中不时的骂街,色林老鬼似乎拥有顺风耳,听到了这不自量力的羞辱。一股强风再次袭来,瞬间肝子被吓得,颤的跟手机震动似的,连忙道歉。
  人之渺小,在此等情形被体会的淋漓尽致。


  色林措  暴风雨成为了这一晚的主旋律。
  铁蓝色的夜幕下劲风涌起,奏出一曲大自然的篇章:湖水的巨浪,汹涌的拍出了气势恢宏的大背景;呼呼风声吹出了完美的旋律;狂妄的雨水有节奏的砸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打击声;雷声此起彼伏,重音轰出了性感的力量。
  配合着闪电的灯光效果,犹如一支重金属乐队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演出。


  色林措  就这样撑了快两个小时,后来思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风力依然不减,实在撑不住了,索性松开手,静观其变。如果地钉飞了,赶快穿上雨衣出去补救;如果相安无事,直接睡觉。
  反正让我现在出去暴露在狂风暴雨的怒吼中,实在没有勇气,古话说的好:狗急了才能跳墙呢。


  色林措  地钉还算忠诚,没有撇下我不管。不知道我这两个小时的瞎忙活算不算狗拿耗子。
  对于帐篷没有飞走竟还有些失望。不过这想法转瞬即逝,倒头睡去了。
天水一线,孑然一身


  色林措  半夜也就醒来两次,检查地钉,并有没有和大风约会去。
  我想,它们还是更爱我的。


  色林措  七点半醒来,帐篷发出了微弱的光线。凛冽的寒风依旧在“啼哭”,大概哭累了,劲儿小了。
  帐篷依然东倒西歪,地钉还健在,但早已松动,不堪大任。
  我依然没有爬出帐篷的勇气。


  色林措  近中午12点,一只麻雀在帐篷外欢快的鸣唱,好像正在庆祝坏天气的消逝。真不知道它昨晚在哪里躲避的这场浩劫。
  这场暴风雨足足持续了十五个小时。


  色林措  在这片广袤无垠、杳无人迹的荒原,告别了肆虐的暴风雨,安静却带来了久违的孤独感。


  色林措


  色林措  白天加固了帐篷,在湖边又睡了一晚。色林依旧在外面狂吼,但无济于事,再也无法打扰到我,一夜睡的都很安慰。


  色林措褪去,只留下敬畏


  色林措  第三天的雨在上午停息,拔营时却遭到报复性的再次侵袭。双手不一会就被寒风冻僵。


  色林措  一路淌着泥水,再次回到公路。僵冷的身体再次沐浴在雾霭环绕的阳光下,好似幸福梦境。


  色林措  形容大自然的“强大”是一个专属形容词,它不再适合修辞其他任何事物。由于其独特性,人类彻底放弃了征服的妄念。
  它即可狂风肆虐将人置于寒冷的绝望之境,又可阳光普照,给予人类温暖、食物和水以维持生命。我们除了顺从和敬畏,别无他法。
  但我们却可以无畏的战胜自己脆弱的内心,不管是在荒野还是茫茫人群中,面对艰难的境遇,面对命运的不公,坦然对待,生活才会成为我们更想要的样子。


  色林措  在藏北的游历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旅途本身便是全部意义。而这条道路的“景色”犹如百宝盒般琳琅满目。有时走在形单影只的路上却有青草、阳光、雨露的陪伴,有时又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被纯真、质朴、真诚而感动。在这样纵横交错的路上徘徊,内心也许永远不会感到疲惫吧。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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